互联网金融

  12月25日,“丁香医生”微信公众号发布《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将权健公司推上风口浪尖。至今此事仍在不断发酵,人们开始猜测,多次被曝光,“打不死的小强”,权健公司这次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一篇文章将百亿帝国推上风口浪尖

12月25日,丁香医生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文章《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刷屏微信朋友圈,引发广泛关注。

该文列举了权健公司及其产品的种种“劣迹”:宣传内蒙女孩患癌症后被权健秘方治愈,实则导致该女孩放弃医院化疗,致癌症加重,在极度痛苦中去世;天价售卖按摩鞋垫和负离子卫生巾;拿普通果汁当排毒保健品,卖出天价;以传销等手段大肆推广火疗法、销售相关产品。

12月26日,权健公司在微博发表声明,称此文不实,指责其“利用从互联网搜集的不实信息,对权健进行诽谤中伤,严重侵犯权健合法权益,致使社会大众对权健品牌造成误解。”权健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随后,“丁香医生”则在微博发表声明:不会删稿,对每一个字负责,欢迎来告。

12月26日下午,“丁香医生”又在其官方微信订阅号发布关于权健经销商活动现场的视频。在视频中,演讲者称,“到目前为止,老板束昱辉调理的白血病病人没有一例不好的”。

卷入致死案例历史被翻出

此次事件后,公众和媒体持续跟进,权健公司历史上的负面信息,甚至包括权健火疗店所涉致死案例也接连被挖出。

据了解,权健公司有三款“神奇”疗法和产品,其中之一是“烈火焚身若等闲”的火疗法。将这种神奇疗法付诸应用的,是遍布全国的权健火疗店。因为火疗过程中使用酒精点火,温度不可控,近年来,时有火疗致伤的报道出现。据裁判文书网显示,仅2017年至2018年,与权健火疗店相关的“健康权”“生命权”和“身体纠纷”的诉讼有7起,其中包含2例意外死亡事故。

2016年8月,朱某在浙江义乌市一家推拿服务部报名了三天火疗疗程,希望能改善肩周炎状况。在第二次疗程回家后,朱某出现神志不清情况,后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朱某的义乌市中医院诊断,朱某得的是热射病。热射病(中暑)是指因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热量过度积蓄,从而引发神经器官受损。

2017年8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定维持一审原判,朱某家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某的死亡与火疗治疗师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能确认被告存在过错。

2017年4月,邱某在湖南省怀化市一家火疗馆内使用“权健八卦仪”后,癫痫发作死亡。值得注意的是,该火疗馆并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权健八卦仪”的《使用说明书》也未提示“癫痫病”患者禁止使用。

邱某家属将该“权健八卦仪”的所属公司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告上法庭,要求赔偿。被告权健公司辩称,邱某的死亡系本身患有疾病,原告提出“汗蒸是癫痫病的禁忌症,使用八卦仪致使邱某癫痫发作,并无权威、科学的依据,且未有司法鉴定证明”。

值得注意的是,从法院的裁判书中可以看到,该“权健八卦仪”说明书上的确标有“如果疾病与温度有关,需要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经过法院调查,该“权健八卦仪”经过法院调查具有合格证,而邱某生前光顾的火疗馆没有营业执照,经营者不持有医师执照。因此对于该案,法院判定由火疗店经营者赔偿邱某家属损失,权健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网友称和非法传销很相似

在商务部的直销行业管理系统上,可以查到权健的直销经营许可证,获批时间是2013年。其实在直销许可证获批之前,权健就多次被媒体报道涉嫌传销,2012年一年就被查六次。

比如“临沂市公安机关成功摧毁以销售天津权健产品火疗治病为幌子,每人收取入会加盟费,从事非法传销活动的团伙,抓获传销人员20余人”。

虽然权健是获牌的直销企业,名义上是合法的,但有人指出,访公司的销售形式和非法传销很相似,都是靠鼓励发展下线,金字塔型的提拔比例吸引人们加入。差别在于,传销没有实际产品,有高额的入门费,而获牌直销企业有产品,只是性价比不高。

有身边亲戚亲身经历的网友认为,感觉权健就是跟传销一个样。有网友表述:“我表姐表哥都在做这个,亲戚朋友们都是被叫去做火疗的,刚开始都是说免费体验一次火疗,然后去体验之后就推荐你买产品。火疗免费体验一次之后,火龙液那些东西都是要自己买的,好像一个疗程就是上千元。一去就买几千元的产品,我在网上查了下这些产品是属于食品类保健品,就是零食。希望大家把自己的观点摆正,别最后害人害己。”

根据《直销管理条例》,直销的定义很明确,“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也就是说,直销只有直销机构和直销员两层体系。

按照公安部的解释意见,经营活动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层以上可认定为传销活动。有人分析,权健被媒体报道过的种种劣迹,突破合法直销的边界进行非法传销,至少是难以洗脱的嫌疑。

中医专家:火疗不当就是玩火自焚

《科技日报》援引从事中医研究治疗50多年的内蒙古知名中医杨晓东的说法称,权健宣传的这种“火疗”是“无稽之谈”。“中医的火疗不是谁都能操作的,与中医其他疗法一样,操作者首先必须是经验丰富的医师,其次,具体疗法需要结合具体症状进行中草药的配置,且操作难度极大。最为关键的,世界上绝不可能有一种疗法能够包治百病,火疗也不例外。”

权健的这种所谓疗法,杨晓东表示,无异于玩火自焚:“不论从中医还是西医角度来看,人体绝大多数部位是无论如何不能遭遇高温的,更何况是直接用火烧。比如眼睛,高温灼烧后会立即导致角膜坏死而失明,面部的危险三角区,高温会使这里的神经坏死,甚至直接波及脑细胞,导致坏死,再比如人体中的百会、膻中、章门等俗称死穴的重要穴位,如果遭遇点对点的高温,是致命的。”

杨晓东告诉记者,几十年前,我国少数民族地区曾出现过火针疗法,就是将烧红的细针通过针灸手法施于人体,但是由于这种疗法会烧伤皮肤造成感染,被地方政府部门禁止。相比之下,这种可以在全身放火的疗法,比火针疗法更让人心悸。

“火疗的本质是烤,不是烧,因为人体任何部位都是经不住火烧的。另外从患者角度来将,接受火疗的患者必须要症状明确,经医生对症下药之后方可使用,同时,患者必须身体健康,心脏病、糖尿病、高血压、肾功能不全、孕妇、癌症等人群,是不能接受火疗的,否则就是玩火自焚。”杨晓东强调说。

保健食品专家:不能让保健食品背锅

中国营养保健食品协会秘书长刘学聪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谈到这一事件时表示,千万别因为权健事情把保健食品骂得一无是处。“丁香医生”的那篇文章中,孩子使用的三款产品都不属于保健食品。目前普通食品的欺诈和虚假宣传问题依然严重,尤其是以保健品的概念欺诈宣传。从2017年至今的食品和保健食品欺诈虚假宣传来看,90%的案子都是非保健食品的欺诈虚假宣传。所以,这一次权健事件,不能让保健食品躺枪。

刘学聪认为,保健食品企业或多或少会存在产品营销中不科学、不规范之处,因为产品到消费者手中,需要经过经销商再到直销员,而直销员为了卖出更多的产品,很容易出现虚假宣传的问题。从保健食品行业来说,这个问题仍然需要规范,需持续处置这种欺诈和虚假宣传,并加强经销商管理,避免消费者上当受骗。有关保健功能的争议、营销中的不可控问题等,都在逐步规范当中,比如监管部门正在起草制定关于会议营销的管理要求等。需要强调的是,从保健食品抽样合格率来看,整体还是非常不错的。当然,监管仍然需要加强。

他提醒消费者,保健食品不能替代药物,不能治疗疾病;购买过程中不要被免费体验、礼品所诱惑,不要被亲情引导、亲情营销及关爱所迷惑;也不要被夸大的功能声称和表述所蛊惑。

权健参与投资企业受波及

12月27日下午3点,沪深两市收盘,金财互联(002530)以下跌5.36%的幅度再度受挫。

此前一天,金财互联就以下跌开盘,最高时跌幅超过6%,直到下午2时许,股价才开始缓慢攀升。截至收盘,跌幅收窄,下跌3.16%。

有分析指出,金财互联这两天的糟糕表现就是受“权健保健品疑致癌症女童死亡”波及。

据了解,2016年,权健集团出资4.3亿元参与上市公司原丰东股份(现更名为金财互联)的重组,金财互联第一大股东为江苏权健东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据该公司最新财报显示,东润投资大股东朱文明、权健董事长束昱辉为一致行动人,两人对金财互联持股比例已达33.38%。

然而,金财互联的有关人员否认股票下跌与丁香医生质疑权健集团有关:权健出的事情和金财互联没有任何关系,束昱辉只是公司的财务投资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此事件对公司的业务也没有任何影响。

尽管金财互联想与权健分清关系,表示该公司主营业务为热处理设备制造与加工服务以及互联网财税业务,与权健集团在人员、业务、客户等方面均不存在重叠或交叉,风波不会对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任何影响,但股市数据体现出投资者的担忧。

天津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权健

有人指出,负面缠身而不倒的权健,所构筑的如此庞大的保健品帝国,是否真如刷屏文章所言般藏污纳垢,且让参与者搭上钱财,甚至烧伤、致残、丢了性命,都需要更权威的说法。不仅权健需要更深入细致地回应,监管部门也该对这些年集中在权健身上的种种丑闻,给出比较有说服力的结论。放任虚假宣传或者变相传销,只会扩大受害面,为社会治理埋下隐患。

刘学聪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权健是否涉及违法行为,需要有关部门去调查并解释。

12月27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总局已经关注到网络舆情,相关业务司局正在了解情况,调查清楚事实后再进行下一步工作。

同一天,权健集团所在地,天津市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权健集团展开核查。据报道,权健集团被自媒体指出涉嫌虚假宣传、传销等诸多问题,引起广泛关注。天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责成天津市市场监管委、市卫健委和武清区等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网民关注的诸多问题展开调查核实。目前,调查组已进驻权健集团展开核查,要求权健集团就反映的问题作出全面、如实说明,并致函“丁香医生”,希望其提供相关线索和证据,以利于核查工作尽快完成。

在过往相关诉讼案件中,往往都是经销商或者火疗店所有人需要对事故负责,而提供产品的权健公司则能全身而退。在因火疗烧伤受害人起诉的案件中,提供产品的权健公司往往使用不知情或者的说法,将责任推给了经营火疗店的经销商。

很多人纳闷,即使曾被央视点名批评,权健公司却总能在事件过后全身而退,为什么它有如此大的能量?此次,不知道风波过后,权健是否还能全身而退,我们拭目以待。